木人乡

Fate/Akira 第一夜 01

第一夜 


01

    洛夫廷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看见的是一片纯白色的天花板。

    鼻腔里隐隐约约有消毒水的味道,胸前还传来隐隐约约的钝痛感,他为先前的噩梦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胸口,纱布的触感让他悚然清醒过来。

  “小同学你醒啦!”耳边响起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字正腔圆一本正经地板起说教的语气,“你们这些年轻人,平时不好好学习,非要把作业都拖到死线再赶,真不怕熬坏了身体。你知道你是我这个月在图书馆捡到的第几个差点猝死在电脑前的学生了吗?”

     洛夫廷腹肌用力,一个标准的仰卧起坐从校医室那白森森的床上坐起来,摆出熬夜三天的学生们标准的生无可恋脸转向在他身边正襟危坐的校医:

  “这么说,是您发现我晕倒在三楼的走廊了?”

  “不是三楼的走廊,是四楼的自习室。”校医扶了扶往鼻梁下滑去的眼镜,医务室里白炽灯的灯光在镜面上闪出一片刺目的反光,遮挡住了其后复杂的目光,“小同学你如果有梦游的毛病,还是要去正规的医院咨询一下啊。”

  “多谢您的好意,不过这样说来,我应该只是在写作业的过程中晕了过去,为什么——”洛夫廷低头看了看自己上身的穿着,毫无疑问是一件属于病号服的条纹衬衫,而且甚至没有扣扣子而是大敞着,才让他一低头就有机会看见缠在胸前的纱布,“——您把我的衣服换了?”

  “这个啊,”校医清了清嗓子,丝毫没有在意自己极有可能陷入一场骚扰适龄男大学生的指控,用令人信服的语气解释道,“主要是为了散热,以防呼吸不畅,所以在把你搬运到清凉的医疗室的过程中你的T恤我自作主张帮你处理了。”

  “为什么你描述的方法听起来像抢救中暑?”

  “天下的急救手段总是万变不离其宗的,你要相信我的专业素养。”

洛夫廷低头思考了一秒钟这位校医专业素养的可信度,然后抬起头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在之前的“梦”中被那个东方男人一刀劈开的部位:“那为什么要在胸口缠绷带?”

  “这个嘛,主要是因为怕你着凉,医务室的空调开得可是很足的。”

  “我的电脑还在原位吗?”

  “很遗憾,你晕倒的时候好像把它扫到了地上,我粗略地尝试了一下,没能抢救回来。”

  “那电脑包抢救回来了吗?”

  “呃,可能落在路上的什么地方了?”

  “您换下来的那件衣服呢?”

  “送去学校的洗衣房洗了,真是谢谢关心,要是明天能借用一下同学你的校园卡去结个账就更好了。”

  “走廊上的血迹也能送到洗衣房洗吗?”

  “什么血迹,小同学你是不是还没休息好,我建议你躺下来好好再睡一觉,反正电脑抢救不回来的话论文也肝不完了,不如先保证好身体...”

    洛夫廷像每一个在交论文的死线上听到电脑死机了的学生一样用堪称悲愤的力度一拍床板,挺身而起,赤脚下地。

    坐在床边的校医下意识地向后一仰,座下的转椅随着他的动作往后一溜。

    洛夫廷友好地搭住他的双肩:“首先,我很确定我睡过去前就提交了论文的终稿,这一点上不用担心...”

  “哈哈哈那太好了,不用担心GPA的话,小同学你现在更应该好好休息...”

    校医一边豪爽地与他相对而笑,一边尝试搬起椅子整个人稳重地向后平移。

    洛夫廷同样礼貌地微笑着手上加力,把向上冒起了几厘米的校医连人带椅子按在原地,“其次,阿尔金.布斯瓦尔先生,我有没有和你说过不要叫我‘小同学’?”

  “嘿,那果然还是叫洛洛...”

  “不可以,请作为一个成熟可靠的咨询校医称呼我洛夫廷或者拉斐维尔先生。”

  “好吧,那洛夫廷同学,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是的,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洛夫廷礼貌地拍了拍这位其实看起来比他大不了几岁的校医先生的肩膀,而后忽然掀起眉稍,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

  “把人当傻子的这位朋友,准备什么时候给我介绍那位美丽的东方女士和涉嫌谋杀我的杀人犯呢?”

    阿尔金尴尬地扶了扶他那副其实根本没有度数,只是为了让自己看上去显得更有说服力的眼镜,正努力想着要怎么安抚洛夫廷得不到确切回答的怒火的时候,不自觉落到对方手背上的目光,让他的思维和脸上的笑容一起凝固了。

    洛夫廷自然也注意到被自己拎着领子的家伙情绪的变化,视线下意识地跟着他落到自己的手背上,被那里正在逐渐出现的,三道灼烧般的红痕吸引了视线:

  “这...是什么?”

    阿尔金收敛起笑嘻嘻的神情,满脸严肃地看着那三道红痕逐渐延展开来,最终组成一个既像一片树叶,又像一柄双刃兵器的简约形状,他抿着唇思索了片刻,双脚在地上轻轻一蹬,不知怎么就从被洛夫廷紧攥着领子的白大褂里金蝉脱壳了出去,连人带转椅流畅地滑到办公桌前,打开抽屉拿出了一支手机:

  “不好意思,看来现在必须找专业人士来解答你的问题了。”

    按捺住自己的满腔疑惑,又端详了一遍自己手背上那几道无声无息地出现,自然得好像它们在那里存在了很多年一样的红痕,听见阿尔金滴滴答答地拨通了一个未知的电话,对着似乎很快就接起了的对方说出了一串他意料之外的问候:

  “打扰了,最敬业的公益神职人员先生,我们学校有个无辜的学生似乎卷进这场圣杯战争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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